離別的預習

二月份的時候回去一趟雪梨,只是單純的想看看老朋友們,我在澳洲的簽證即將在六月到期回台灣,這將會是最後一次回雪梨了,未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看看。知道我要回來的朋友有心地來到機場接機,一起去吃晚餐,看著窗外的雪梨街上的景色變化不大,只是喬治街上的道路施工更加擾民,轉角那間常去閒晃的雜貨店消失了,留下空蕩的回憶。

離開雪梨搬到墨爾本已經過了大半年,回到Goose Bakery 像是回到娘家似的,熟悉的同事、環境,總是點一杯Long Black坐在牆角看書的客人還是點了一樣的咖啡,「你搬走好像是上禮拜的事…總覺得你一直都在店裡」同事這麼對我說。

在Goose工作了近兩年的全職,跟店裡許多常客都建立起了友誼,喜歡小孩的我對於店裡的混血小客人-Takashi疼愛有加,從他未滿周歲開始,生日、聖誕節禮物甚至我去旅行的紀念品,一次都沒有落下他的份。Takashi的父母知道我回來了,貼心地跟我約了午餐,帶著他們的新成員,Takashi的妹妹一起與我見面。

八個月沒有見面,一個兩歲的孩子應該早已不記得我了吧,雖然Takashi的媽媽說他總會對著紮著馬尾的女孩叫Casey,對此我感到半信半疑,而且我現在沒有紮馬尾也沒穿著Goose圍裙,孩子要怎麼認出我是當年疼愛他的店員呢?

Takashi的媽媽推著嬰兒車滿臉笑容的出現,爸爸牽著剛會走路的Takashi,我站在餐廳入口處興奮的向他們揮手,Takashi朝我的跑了過來,我順勢的蹲了下來抱著他,Takashi緊緊地抱著我不放,媽媽給了我一個「我就說他記得妳」的微笑。

Takashi的父母,一個忙著抓住亂跑的Takash、一個忙著餵哭鬧的嬰兒喝奶,兩人輪流吃了幾口飯跟我聊聊天,這就是帶著兩個小孩的午餐日常。跟著他們走到離開的分岔路口,吃飽玩夠的Takashi在爸爸懷中已經睏得快睜不開眼,還是不斷地說著…「Casey Bye Bye」

不知道下次再見到Takashi多大了呢?還是會記得我嗎?

 

短短的三天假期行程十分的緊湊,才剛坐下來喝了咖啡,向朋友更新了我的近況以及回台灣的計畫,又得擁抱道別趕緊跑向下一個約會地點,對於朋友實在抱歉也感到無奈。

場景一下子又到了雪梨國內機場的大廳,握著登機證正等著回去墨爾本,此刻心情竟是無比的沉重,當年第一次踏進澳洲就是這個機場,這六年間進進出出多少次,真的很想丟下墨爾本的一切回到雪梨,最後這四個月多跟朋友相聚、陪伴店裡的孩子們長大。不過四個月後我會更難過,就把這次當作是離別的預習吧。

在澳洲的日子裡,我送了很多人離開,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適應離別的傷感,但是當自己是那離開的人,原來還是會很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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